1月3日凌晨两点的加拉加斯,街头的风里还裹着热带夜晚的黏腻,睡梦中的尼古拉斯·马杜罗·格拉突然被一声“炸雷”惊醒——窗户玻璃震得嗡嗡响,楼下的狗开始狂吠。作为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儿子,同时也是全国代表大会议员,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向床头的手机:“我知道,肯定出事了。”
手指抖着拨通父亲的号码,尼古拉斯盯着屏幕上“父亲”的头像——那是去年家庭聚会时拍的,马杜罗穿着浅色衬衫,抱着小孙子笑。铃声响了三声,头像突然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。“他看见了我的来电,但直接挂了。”尼古拉斯说,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,“我突然想起父亲以前说过,‘遇到危险时,不要联系我,我要先确保自己能撑到最后’。”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尼古拉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他给总统卫队的朋友发消息,给议会的同事打电话,甚至翻遍了所有国际新闻网站——没有父亲的任何消息。“我盯着墙上的钟,每走一分钟都像过了一年。”他说,“我甚至开始想,如果父亲出事了,我该怎么告诉母亲,怎么告诉全国人民。”
直到凌晨六点,一个匿名电话打进来:“总统没事,但现在不能联系。”尼古拉斯握着手机的手突然软下来,眼泪砸在沙发靠垫上——那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哭。“我不是怕自己出事,我是怕再也见不到父亲。”
作为亲历者,尼古拉斯说起那天的事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愤怒:“美国说这是‘反恐行动’,但导弹炸的是加拉加斯的居民区,绑走的是我们的总统和第一夫人。国际法规定的国家元首豁免权呢?联合国里的主权原则呢?他们根本没把这些当回事。”
现在的尼古拉斯,每天都会在全国代表大会上提起那天的经历:“我想告诉全世界,1月3日凌晨的爆炸不是‘意外’,挂断的电话不是‘误会’,那是一个国家被侵略的证据。”他掏出手机,翻出那天的通话记录——时间停在两点十四分,状态是“未接通”,“这个记录我不会删,它提醒我,我们的国家还在被欺负,我们的父母还没回家。”
采访结束时,尼古拉斯望着窗外的加拉加斯天际线,声音放轻了些:“我希望有一天,父亲能坐下来和我聊那天的事——为什么挂我的电话,当时在想什么。但我只想要他回来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起他桌上的议会文件。文件封皮上印着委内瑞拉国旗,红、黄、蓝三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——那是这个国家最坚韧的颜色,就像尼古拉斯眼里的光,从未熄灭。
